原文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杨伯峻:孔子说:“不懂得命运,没有可能作为君子;不懂得礼,没有可能立足社会;不懂得分别人家的言语,没有可能认识人。” 钱穆:先生说:“不懂得命运,没法做君子。不懂得礼制,没法自建立。不懂得语言,没法判断人。” 李泽厚:孔子说:“不知命,便无以为君子。不知礼,便无以立在人群中。不知言,亦就知不得人了。”

详解:上面的解释,都根据如下断句:“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相应的还是“我本位”的荒谬逻辑。只是这里的逻辑关系,改头换面地成了“命、礼、言”了,进而假设知道了这些“命、礼、言”的所谓本事后,就可以得到“君子、立、知人”的大红包。该种逻辑的荒谬在前面已多有论述,就不赘言了。

正确的断句应该是“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这里说的是“不知”的各种后果,“知”,“智”的本字,“不知”,没有智慧。这里的“不知”不单单指个体的人,还指“人不知”的社会本身。“命、礼、言”,都不是一个单纯个体化的现象,在社会化的人类生存中,都与社会本身相关。可惜在腐儒两千多年的折腾下,都将此当成虚头八脑的东西,当成某种先验的东西,完全违背了儒家立足现实的基本立场。

“命”,使命,连道家都可以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用说儒家了。中华文化,对命运的看法从来都比以古希腊悲剧为代表的西学传统看法要正面有力得多。对于个体的人来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则“命”只是使命,这个使命不是由上帝选定的,而是由我而来,天地就是我的舞台,而没有智慧,是不能理解这“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以为我的命运是上天安排的,以为奴隶就只能是奴隶,统治者就只能是统治者,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人所造”的,只有打破了这种所谓的天命、命运的胡言,才会真正承担起人的现实使命,这样才可能成为真正能行“圣人之道”的君子。

“礼”,社会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各种底线所构成最基本的社会正常秩序,如果社会上人与人之间没有最低的底线,那么社会就只能是散沙一盘,只可能让位于各种暴力与法律。暴力和法律只是当社会不能正常运行时才需要采取的,一个正常的社会,暴力和法律都是迫不得已的,而没有智慧的人,没有智慧的社会,却只相信暴力和法律,抛弃各种的底线,这样,“礼”是没可能建立的,连接社会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系统就要破裂,社会也只能在动荡之中。

“言”,言论、舆论,包括社会现实一切言论、舆论。一个没有智慧的人,一个没有智慧的社会,其言论是不足以使人有智慧的,而没有智慧的言论不可能产生智慧,只会继续制造混乱与蠢行。言与行是密切相关的,特别在一个言论传播发达的社会,“言”对人的塑造、对社会的塑造作用,如何评价都不过分。

缠中说禅白话直译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孔子说:没有智慧,不可能承担君子的使命;没有智慧,不可能建立社会正常的秩序;没有智慧,不可能产生使人智慧的言论。


AI解读

澈曰:“这一章将“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解释为孔子对于“智慧”在人与社会中的根本作用所作的概括,而不是传统解释中关于“知命、知礼、知言”三种知识的罗列。作者认为,“不知”并非单纯的不知道某些知识,而是缺乏真正的智慧;这种“不知”既存在于个体身上,也存在于整个“人不知”的社会结构之中。由此,“命”被解释为人的现实使命,而非宿命或天命;没有智慧的人无法摆脱对命运安排的迷信,也无法承担自身应有的责任,因此无以成为真正的君子。“礼”被解释为维系人与人关系的基本秩序和底线,没有智慧,社会便只能依赖暴力与法律维持运转,礼也无从建立。“言”则不仅是语言,而是整个社会的言论与舆论体系;没有智慧的言论不可能产生智慧,只会不断复制混乱与愚昧。因此,本章实际上是在说明:智慧是使命、秩序与文明传播的共同基础。它与前面关于“不知人”“人不知”“人不愠”等论述一脉相承,进一步指出,无论是个人修养还是社会发展,真正需要克服的都不是知识的缺乏,而是“不知”状态本身。”